牵引。

跳坑频繁!经常拆逆cp!

【原创/百合】棠花明驿墙


练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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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笑笑说,抱歉啊,你在最好的时光里遇到了错误的人。

半江春水不及你眸底光涟。
我曾长时间凝视着她的眸子,很多次。
但那双眸总是不着痕迹地偏开视线,我便只得从了她的意就那么看着她的墨黑瞳仁,安安静静沉进去,便再逃脱不开。
明明是深邃的黑,却波光潋滟。倒没有什么所谓的灵动善言,那些光芒没有什么生气,只是好看地飘着。
我笑着对她说,好看,你的眼睛真好看。
我说,我好喜欢你。

〈其一〉
我还记得三月的姑苏,庭院前的那株海棠树。
海棠正逢花季,抬眸望去便是满目雍雅。树下的姑娘们正舒展着身姿,为了心上人亦或是为了这美景翩翩一舞,好不动人。
我寻了处偏僻地儿坐下,无心阅读手里的书本,只是装装样子地搭在膝盖上,目光还时不时游移在文字上,魂儿早已被这美景勾了去。
她们都很美。我终是边感叹着边抬眸一个个看过去,视线不由停驻在一人身上再移不开。她的袖子可真长,比其他姑娘的要长很多,自是舞动的身姿也不一样了。
那水袖在空气中柔软地勾勒出清晰的形状。我依稀中看见了她的眉眼,躲藏在水袖和春意之后晃晃悠悠。我将书本在身旁随意一放,便托着腮只顾着看她了。
是过了许久吧,她终于停了下来,手臂轻扬收了水袖,我也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清清浅浅,嘴角挂着轻微扬起的弧度。
这会儿她停了下来,周围的一切我都看不见听不着了。但这会儿我却是愣住了,耳边只剩下平日里我极其喜欢的宁静和心口不曾有过但无比清晰的猛烈跳动声。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她在看我,还用袖子半遮着嘴,似是在笑呢。过了会儿,她款款而来,裙摆被春风轻柔地托起,沾染一树海棠色彩。“姑娘你也看我很久了,可否帮我指正指正舞里的错处?”
我忙摆手想说不敢,一个不小心目光撞上了她的眸子。
那是对浓墨重彩的眸,里头却盛着浅浅的光,把墨色也给匀了开来。然后我感受到了不真实感,恍如海棠花瓣铺天盖地而来,将我埋没在一片漆黑之中。
将我束缚得逃脱不开。
扑通、扑通。
“你的眼睛,好美啊...我好喜欢。”
我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她接着我的话答了。
“多谢。姑娘你生得明眸皓齿,我也是喜欢得紧呢。”

在春日里的海棠树下,她对我说。
“可否提前邀姑娘,一同看明年的海棠花开呢?”

〈其二〉
她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从小便能歌善舞,偏爱水袖。
我家境虽也是不错,自知比不上她。
虽平日里喜欢读些诗书什么的家中长辈们也没有说什么,却应是同辈兄弟姐妹多的缘故不愿再来多管教我。
她让我称呼她为“阿棠”就是了,她家里的长辈也常这么叫她,听着习惯些。我也从了她的意,笑嘻嘻唤她“阿棠”。
“阿棠,又来啦?今天的水袖可真好看。”
“阿棠,今天怎地有些迟了?...不打紧,就是问声儿嘛。”
“阿棠你真好看!”
……
“阿棠,海棠谢了...噗,原来早就谢了啊。”
我们并排坐在树下,慨叹着时间过得太快,这花太过娇弱了,明明没几天怎地就没了影子?
“...家里逼着让我去相亲了。”
她这句话说得我猝不及防,低着头只顾着看手心,心口却是突得一下闷闷的。
“就今年,说是一定要为我物色到一位如意郎君了。”
我察觉到她的语气有些急不禁有些担心,压了压自己的情绪勉强抬眸看她。她也看过来,眸子里面没什么情绪,和往常一样,清清浅浅的。
“我不想去。”
有什么突然破土而出,在那么一小会儿里面发展壮大。我不知道她看到的那会儿的我是什么模样,只晓得我又心口发热,恍如第一次见她舞蹈之后那般,有些什么从没有过的正在飞快地涌出来。
我拉着她的手,轻轻地说。然后看着她笑出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的笑很晃眼,那对眸子也在阳光下面一闪一闪的,多了很多神采。
我说,我们一起走吧。
“逃开家庭,逃开世俗。我一直想这样子活着。”
“好呀,天涯海角我也跟了。”

在夏日里的海棠树下,她对我说。
“我一直是个没什么热情的人,但这次,把我一生的热情都给燃尽了我也愿意。”

〈其三〉
溪鸣,鸟啼。
这是我所喜爱的,久违的宁静。
我从屋子里迈步而出,在小院子里那颗小小的海棠树前驻足,弯腰拾了一片泛黄的叶子。
身后有些响动,仔细听来是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我知道是她,便回头冲着她笑,给她展示手中的叶片。
它的脉络不是很清晰,有些歪歪扭扭的,不知这片叶子短短的一生受了些什么曲折,身上有着几多道伤痕。她伸手接过叶片端详了会儿,叹了口气,气息凉凉的。
我抬手覆上她的脸,她便也冲我弯了下眸,却是能看得出的勉强。这段时日她不知为何日渐消瘦,脸色也是苍白得令我忧心不已。
“别担心。”
她每次都会这样浅浅地回答我,再垂下眸子让我看不清里头的光彩。我喜爱的人就在我身边,和我单独在一块儿,却是这样日益憔悴下去,使得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快乐起来。
“...这棵海棠,快要死了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它的枝干实在是过于干枯脆弱,许是打小就长势不好,这儿水土又不适合它。
我转头看她,她神色如常。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嘴唇比刚出门时更加苍白了。

她还是在这个本应是宁静的秋日里大病了一场。
我焦急地四处求医,无奈两个人加起来都没几个铜币,当年一同远离世俗时随身携带着的钱币早已在购置林中小院时就已用光。我只得穿着破衣裳扮作了男儿去工作来讨个饭碗,给她攒看病的钱。
我突然后悔了。
求她家里人帮忙我不是没有想过,四处略一打听却得知她家里已经帮她物色好了如意郎君,若是她不在今年内回去成这亲,她父亲就要和她断绝关系,从此将她名字划出族谱。
我还是揣着怀里多日赚得的钱币去请了民间医者,连夜将他领入了我们的小屋子。她几乎没有一点儿声息,持续的高烧将她折磨成了一幅浅淡得快要化掉的模样。
医者摇了摇头,叹息声听得我心惊。
“办法有是有,但这价格可不是你这点儿钱币抵得了的。要不就只能让她自己恢复了,你看着办吧。”
送走了医者,我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慢慢给她讲了她家里的决定。
“我送你回家吧。”
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了些许,尽管还只是微乎其微。
“不要...”
我突然有点儿想哭,硬着头皮跟她讲道理。
“阿棠,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她的声音低得只剩气音,我只得凑在她嘴边听她很努力地在说。
“...道理我都懂。我只是喜欢你罢了。”
我一个没忍住,抬起头早已是泪流满面。

日子一拖再拖也不是个法子,我还是和她家里联络了起来,用着关系极好的朋友的身份。
我坐在海棠树旁边,拾起一片枯黄的叶片细细端详。忽得它与之前我仔细看过的那片叶儿的脉络重合,心口突然绞痛得难以自持。我慢慢蹲下身子将自己蜷起来,迷茫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恍惚着这一切的不真实感。
身后有了些响动,我转头看过去却见到她倒在了地上。我跑了去将她扶起来,她躺在我怀里对着我慢慢地弯起嘴角,睁开了眸子。
我差点失声惊叫出来。

在秋日里的海棠树旁,她对我说。
“抱歉,我看不见你了啊。”

〈其四〉
生于春分,死于冬至。
那株小海棠树死在了这个冬天,她离开的日子里。
我和她并肩坐在海棠树旁。我没话儿说,她却是始终对着前方笑得温婉,一如当年跳那支水袖舞的姑娘,一舞似水,一笑勾魂。要我硬是说哪里不同,大概就是她那对失焦的眸子和惨白的面庞。
我嗫嚅着唇,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后开了口,声音听着有点儿哑。
“我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带你离开,一切都会不一样的吧。”
“那你现在才说这话呀。”
她循着声儿转头朝向我,眸子里的墨黑色沉淀在眼底,将我迷蒙了在里面。但它却再也不能让我有那种逃脱不开的感觉了,明明失了光却不显丝毫沉重。
它似乎是第一次对我说着些什么,而我听不见也看不懂。
“我只可惜,我没能在最好的时光里与你踏遍四海。”
它就像自己的叶子一样,是熬不过严冬的,早在冬至就急急地叫嚣展示着自己的脆弱,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套上千万个理由然后亡去。
我一个人在枯死的海棠树下,哆哆嗦嗦地蹲了一整个白日。

姑苏的海棠树依旧挺立着。
我只是知晓她成了亲,却不知那人会不会对她好。她失了眼睛,会不会过得很累,会不会活得很苦。
“那人有否...好生对你啊。”

在冬日里的海棠树下,她对我说。
“我过得很好。”
“还有,抱歉啊,你在最好的时光里遇到了错误的人。”

我曾心悦过一种花儿。
不仅是花朵,我曾连它的一枝一叶都喜欢得紧。
我曾心悦过一位姑娘。
她的眉眼,她的身姿,她的一举一动都令我欢喜。
后来我还是能看到海棠,但我见不着阿棠了。
再后来我不喜欢海棠了,我也不再想阿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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